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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……】
“你疯了?!”
冯矩的嗓音陡然拔高到破音,他猛地站起身,塑料椅在地面刮擦出刺耳的声响。
刚刚死而复生的时候,冯矩满心怒气攒满了,他都没回家去见孝女,现在,他好不容易冷静下来,他就更不可能见孝女了。
是的,他是做了番帮孝女解脱的心理建设,但是,他还没准备好行动计划。
冯矩起身时时撞翻了桌上的酱油瓶,棕黑的液体在桌面上蜿蜒扩散,像极了他衣服后背上凝固的黑血。
他死死盯着逆子手里的手机,仿佛那是个即将引爆的炸弹。
冯矩急切的伸手去抓,就在他抓去的瞬间,电话接通了。
熟悉而甜美的声音从话筒中传出来:
“喂,哥哥…….”
冯矩的手如触电般缩回,10秒1跳的心脏骤然提速。
脑海中再度浮现出自己死前的一幕,电话里传来的女声,像是瞬间激活了他的ptsd,他使劲冲着冯睦疯狂摇头。
意思是绝不要提他,更不要把雨槐招来。
冯睦恍若未觉父亲惊恐的神色,对着话筒温声道:
“雨槐,这么晚还不回家,爸爸很担心你啊。”
他的声音轻柔得如同一个好哥哥在自己最疼爱最叛逆的妹妹。
不待冯雨槐说话,冯睦又温情脉脉的邀请道:
“对了,我跟爸爸正在[老陈记]小食店吃夜宵,你要不要过来一起吃啊?”
冯矩如遭雷亟,接着猛地扭身,几乎是落荒而逃地冲出店门。
冯睦没有阻拦,只是眯起眼睛,透过灰蒙蒙的玻璃窗,看着父亲仓皇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浓稠的黑暗里。
店内的灯光在他镜片上投下温暖的光斑,掩去了眼底流转的冷芒。
电话那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,只剩下细微的电流杂音。
冯睦也不催促,修长的食指蘸着桌上蔓延的酱油,在木质桌面上缓缓勾勒。
深褐色的液体随着他的动作,渐渐形成一个夸张的笑脸——嘴角咧到耳根,眼睛是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。
“哥”
电话那头终于传来声音,甜美的声线里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颤抖,
“你说.在和谁吃夜宵?”
冯睦的指尖仍在桌面上游走,酱油顺着木纹渗开:
“当然是父亲啊.怎么?雨槐觉得父亲不会请我吃夜宵么?”
“不是父亲不会请你…..”
冯雨槐的声音突然紧绷,矢口否认,
“而是父亲他.”
“因为死人不用吃夜宵,对吗?”
冯睦温柔地接过话头,指尖在桌面上画出一个心形,又缓缓将其涂黑。
地下室里,冯雨槐猛地从葛清明的怀抱中挣脱。
红线在她周身狂乱舞动,将周围的傀儡们抽打得东倒西歪。
冯雨槐猛然从座位上站起,挣开了葛清明的怀抱,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脑门,她浑身如坠冰窟,声音颤抖地问道:
“车……车是你开走的?”
冯雨槐显然是误会了,她直到现在都依旧不愿意,或者说是不敢相信冯睦嘴里的话。
那画面实在是太温馨,她不敢想象。
冯睦在桌上涂抹的食指勾完了最后一笔,那是一幅三张偎依在一起的笑脸,看起来应该是父亲、儿子和女儿的笑脸,温馨而又和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