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丘是一个暗卫。
主子是不会把目光投到暗卫身上的,所以她拼尽全力也很难得到主子的注意。直到某天,秦丘见主子提不起鱼竿,主动帮忙。
那天,她钓上来一条[骨枪鱼]。
枪,一往无前。
那天,白染首次正视了这个暗卫的存在,而不是用那种慈悲又疏离的眼神看她。白染将她提为暗卫之首,提到他的身边,但同时也告诉她:“你的性子够果断,却掺杂着一些杂质。”
怎么会有杂质呢?秦丘想。她明明是如此的渴望力量,渴望着保护少年。
后来她才知道,枪,一往无前,却又柔肠百转。
因为心里存了不应该存在的妄想,所以她看向少年的时候,带着自己也没察觉出的满目柔情。
钓上来的[骨枪鱼]也就不像正常的[骨枪鱼]那样直着,而是扭曲着身子,像一个旋风土豆。
幸好,她这样强烈澎湃的爱意,也能吸引来一些为爱而生的鱼。
主子认可了她的存在,因为她足够有钓鱼天赋。
而眼前的少女,既是主子的义妹,又比她有天赋的多。秦丘瞬间有了强烈的危机感,下意识做出了反应。
在白苓第二次甩竿的时候,秦丘假装不小心,放跑了先前钓上来的[双头鲟]:“主子小心!”
暴怒的[双头鲟]在甲板上四处游荡,见人就攻击。士兵们立刻调转枪头,而青年一边躲闪一边皱眉,甚至把自己的鱼竿给白苓留下了:“稍后继续!”
秦丘:……
暗卫的表情里充满不敢置信,但她很快就把这丝嫉妒收回去了。
被爱情包裹着的枪兵已经忘记了,枪,要一往无前。她戒备着靠近白染的任何一个女子,让她庆幸的是,白染对那些女子也都不假辞色,只有眼前这个同样能钓鱼的白苓,让他青眼相待。
至于白苓是他的妹妹,这又怎么样?义妹呀,没有血缘关系的,就是亲生妹妹又能如何呢?
可她是一个暗卫,暗卫是不应该爱上主人的。秦丘越是明了这一点,心里越是痛。她泄愤地刺出长枪,把那只[双头鲟]钉死在甲板上,却没有办法说出阻止的话。
白苓眼里闪过一丝嘲讽,又很快消弭于无形。她试图联系一下“梨园仙子”,却发现仙子前辈没有回应她,但白苓并不慌乱。
她看着眼前的秦丘,看着她眼里的僵硬和慌乱。在前世,她曾那样羡慕过这个人,羡慕她有自保的能力,有强大的天赋,可是她却一次次阻拦白苓拉拢义兄。白苓开始不明白,后来才发现,原来是因为爱。
爱算什么东西?
秦丘还是不了解她的主子。白染和她白苓才是同一类人,他们虽然不是亲生的,却同样对人间的感情嗤之以鼻。
秦丘可以为了爱提升自己,但爱是很私密的事情。她如果因为这简单的情字,一次次地陷害她白苓,就不能怪她这辈子反击。
……
二月底。
时间一晃而过,柳玉楼这几天一直是机械地进食,机械地睡觉,勉强维持着生命体征。没人知道,她的大脑一直飞速运转着,连梦中都是一片片转动的齿轮。
模拟器倒是试图提供帮助,但它只是一个能模拟的存在,让它进行复杂的人类思考,就和强迫AI学东西一样,根本搭建不出符合逻辑的框架。
器器好几次欲言又止,后面干脆把自己屏蔽了,没有再打扰柳玉楼。
这种状态,倒是把柳玉楼那“疯狂建筑家”的人设立得更真了几分。
柳玉楼从顿悟中回神,似乎若有所得。当她睁开眼的那一瞬间,看向这个世界,好像隔了一层隔膜,一切都极其陌生。她不认识自己脚下的烽火台是烽火台,不认识石头是石头,不认识草是草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