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相与楚梦焚过来时第一眼就瞧到当日见过的楚自鸣、兰沉香,两人毕恭毕敬地跟在一位黑须中年人身后,中年人看到林相楚梦焚眼前一亮,快步走来:“月娥,好久不见。”
楚梦焚神情淡淡,楚澎估计知晓对方不会搭理自己,他神色不变地朝着林相笑道:“这位就是月娥的道侣,名震天下的阎罗殿下吧?在下楚澎,月娥的五叔。”
林相拱手一礼:“见过五殿下。”
楚梦焚之父行六,其父之前楚王寄予厚望的正是五王子楚澎,在楚梦焚一家失势后楚王的目光再次回到楚澎身上,这次西楚国北上支援的军队主帅正是楚澎。
林相作为楚梦焚的枕边人自然知晓她对西楚国的态度,看到对方以‘月娥’称呼楚梦焚其中的小九九林相瞧得一清二楚。
在楚自鸣借着话头让楚梦焚表示放弃西楚国继承权后,只要不与楚梦焚交恶,远嫁山北的楚梦焚对于楚澎再也不是威胁,反而是某种援助,他自然要朝楚梦焚拉近关系。这并不代表林相要接对方递来的橄榄枝,夫唱妇随、妇唱夫随无甚差异,是以他客气回应,没有叫他暗示的称呼‘五叔’,也没接对方‘名震天下’的话茬。
自家人知道自家事,林相还当不起‘名震天下’四字,林泳澄来还差不多。正常人碰到对方如此称赞自会谦逊几句,如此就引出后面话题,林相直接干脆不接话茬,看你怎么着。
楚澎能在西楚皇室中脱颖而出其道行怎会因为一二称呼就现出原形,反倒是楚自鸣脸色微沉,想到面前二人在炎河、南龙高原的战绩,又不敢胡乱开口给自己父亲拉仇恨。兰沉香倒是好整以暇地看着眼前一幕,作为西楚国的世家,他们有时候的中立态度都值得王子们拉拢。
“我们迟早是一家人,不用这么客气,阎罗可以称我一声‘五叔’。”
楚梦焚笑了下,淡淡道:“我和木子可攀不起亲戚,毕竟小门小户的,那里敢高攀西楚皇室,对吧楚公子?我和木子还有事,告辞。”旋即拉着林相往迎来的师道宁行去。
楚澎脸色不变,伸手搭在楚自鸣肩上和气笑道:“这孩子心直口快,还望湖祝切莫放在心上,后面有空再聚。”
待到两人走远后,楚自鸣挣脱楚澎的手,低声道:“父亲,没有必要的,她既然说了那样的话,国内没有人会支持的,何必这么讨好。”
楚澎叹了口气:“若她是天地骄阳呢?太阳就在那里是个人都想靠近呀,不打好关系,若是真有那么一天,捏着话头又有什么用?自有大儒为我辩经不明白?阎罗是个伶俐人,第一时间瞧出个中关节,根本不给为夫机会,你啊,多看看吧。”
楚自鸣咬着牙齿盯着三人离去的背影没有说话。
草堂不大,端坐在堂中蒲团上的身影让穿进草堂的日光分割出层层叠叠的空间,其气机就已让置身草堂的人如见高天远海之渺小,自己不过遮目之叶、沧海一粟。
林相见到步思情时的第一感觉即是如此。
步思情一身白袍盘坐蒲团,腿上横着那柄名震天下的剑器长乐未央,他安静地看着师道宁拉开门,林相楚梦焚次第进入,师道宁关上门,林相楚梦焚拱手一礼:“见过未央冕下。”
步思情道:“不必多礼,先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