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00章捉拿逆党,攻寨!
夜黑风高,月明星稀。
随着夜幕缓缓落下,整个应天城陷入了一片浓浓的死寂之中。
然而,应天城外的浦子口城,却呈现出截然不同的景象,显得极不平静。
都督府下达了严令,所有军卒不得外出,不得随意窥探,必须老老实实地待在营寨里。
这道命令,让浦子口城仿佛笼罩在一层暴风雨来临前的阴霾之下,气氛沉重压抑。
在前军斥候部营寨,氛围却与外界大相径庭。
整齐划一的脚步声逐渐汇聚,
千余名军卒迅速集合,有条不紊地排列成整齐的队列。
他们身着甲胄,手持兵器,整支队伍犹如一把出鞘长剑,散发着凛冽的锋锐之气。
周围,那些未能被选中外出执行任务的军卒,
怔怔地望着这一切,眼中满是羡慕之色。
来到京城已有数月,恢复操练也有两个月了。
但像今日这般大规模行动,
对他们来说,还是头一遭。
甚至还有军卒在心中想,不会是谋反吧,但也仅仅是想想。
在千余人的队伍最前方,
陆云逸身披黑色甲胄,端坐在高头大马之上,身旁是刘黑鹰和张玉。
陆云逸面色平静,目光扫过前方严整的队伍,淡淡地发出命令:
“出发,隐秘行军,
不得喧哗,不得发出声响,
违令者,军法处置。”
“是!”
张玉点头应道,随后拿起手中令旗,开始熟练地挥舞起来。
营寨那厚重大门缓缓开启,伴随着一阵滞涩声响,在黑暗中显得突兀。
不少浦子口城的军卒猛地抬起头,试图探寻声音来源。
然而,那声音转瞬即逝,他们根本无法找到其根源。
但他们心里清楚,今日必定有重大行动,而且是一场需要绝对隐秘的大行动。
黑暗中,前军斥候部千余名军卒悄然行进在浦子口城的道路上。
他们的脚步整齐而静谧,几乎听不到任何声音。
若不是道路两旁闪烁着昏暗的烛火,映照出他们漆黑甲胄,
他们仿佛一群无声无息的幽灵,在黑暗中悄然穿行。
浦子口城的大门早已提前打开,军卒们鱼贯而出。
陆云逸看到了浦子口城的城守鲁谌,
两人目光交汇,点了点头,算是打过了招呼。
离开浦子口城后,前军斥候部朝着京城最北方的神策门进发。
广兰屯田卫位于应天城北十五里处,额定人数五千,
主要负责耕种都督府麾下的军田和良田。
两刻钟后,子时初,
前军斥候部的军卒抵达了神策门。
锦衣卫众人早已在此等候,人数约有百余,
依旧由毛骧带队,钱兴怀跟随其后。
看着黑暗中涌出的千余名军卒,感受着他们身上散发的浓郁杀气和强大威势,所有人都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。
即便身为锦衣卫首领的毛骧,也不得不承认,
眼前这些军卒与京军相比,有着截然不同的气质。
那是一种野性!
钱兴怀更是意识到,为何眼前之人行事如此强硬,丝毫不畏惧锦衣卫。
当看到这些军卒的那一刻,他恍然大悟。
锦衣卫纵使手段狠辣,但终究如同阴沟里的老鼠,见不得光。
与这些久经沙场、身经百战的军卒相比,简直不可同日而语。
尤其是当他与那些军卒黑黝黝的目光对视时,
钱兴怀只觉得浑身汗毛直立,芒刺在背。
双方阵营泾渭分明,分别伫立在道路两侧。
现场一片寂静,无人说话,所有人都静静地等待着。
不过半盏茶的时间,京城神策门缓缓开启,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传来。
只见一队千余人的皇庭禁军,步伐整齐地走了出来。
他们身上的金银交加的甲胄,在烛火的映照下闪烁着耀眼光芒,手中的长枪林立,气势同样惊人。
然而,毛骧却眯起了眼睛,
仔细地打量着眼前的两支军伍。
很快,他便得出了结论。
皇庭禁军虽然看起来规矩森严,令行禁止,
但在真正的战场上杀敌,绝对比不上眼前这些浑身散发着从容气息的前军斥候部军卒。
毛骧也不知该如何准确地形容这种差别。
若非要描述,那便是一种经历过无数生死考验后,面对任何大事都能保持的沉稳静气。
皇庭禁军的带队人是武定侯郭英。
陆云逸和毛骧同时拱手抱拳,恭敬地说道:“拜见武定侯爷。”
武定侯轻轻点了点头,目光在眼前的前军斥候部军卒身上打量了一番,然后轻声说道:
“出发吧,天亮前务必将逆党捉拿归案。”
“是!”
陆云逸应了一声,没有再多言。
身旁的卫兵迅速拿起令旗,在空中挥舞起来。
刹那间,整个军队的阵型发生了变化。
在一片寂静中,前军斥候部向北进发。
军卒们三人一组,看似松散,实则紧密相连。
三人并排前行,三列组成一队,三队又构成一个百人队。
如此一环扣一环,紧密无间。
武定侯看着这一幕,眼睛微微眯起,看向身旁的郭镇:
“好好瞧瞧,用心学学,这便是都督府最近一直在钻研的三三制。”
郭镇脸色凝重到了极点,
他并没有过多地关注那三三制的阵型,而是陷入了深深的思考。
他心中充满疑惑,
怎么没有听到军令
仅仅依靠军旗,就能下达如此复杂的军令吗
“跟上。”
武定侯挥了挥手,身旁的皇庭禁军整齐地迈步跟上,锦衣卫则跟在队伍的一侧。
城外的官道一片漆黑,军中零星的火把只能勉强照亮脚下的道路。
整个军队宛如一条在黑暗中蜿蜒前行的巨龙。
郭镇终于忍不住,小声开口问道:
“父亲,儿臣怎么感觉,眼前的前军斥候部比禁军还要精锐。”
武定侯郭英的胡子微微抖动了一下,轻轻点了点头:
“你的感觉没错。”
郭镇面露惊愕之色,郭英接着解释道:
“不仅是眼前的前军斥候部,就连刚刚从前线归来的龙武卫,都要比禁军精锐。
养尊处优终究比不上在外历经厮杀。
此事是为父的疏忽,
你本应在他们回京之时,就去见识一下这些精锐之师的气魄。
在京城待了几个月,他们身上的锐气已经被消磨了一些。”
郭镇脸色复杂,紧紧抿着嘴唇,久久没有说话。
过了一会儿,他问道:
“父亲.那孩儿是不是也该寻求外放,去前线历练厮杀”
“你算了吧,老子拼死拼活这么多年。
就是为了你们不用上战场,
你们倒好
一个个都想去前线,那前线是那么好去的吗
今晚你先好好看看,战阵厮杀究竟是怎样一番景象,到时候再做考虑。”
郭英眼窝深邃,目光投向远方的黑暗
十里的距离,在疾驰的行军速度下,转瞬即至。
丑时初,整个军队已经抵达广兰屯田卫之外。
前军斥候部的斥候早已四散出去,开始收集屯田卫的各种情报。
陆云逸看向毛骧,问道:
“毛大人,现在可以说说是哪一部叛乱了吧。”
武定侯郭英也将目光投向毛骧。
陡然被两人注视,毛骧呼吸猛地一滞,沉声道:
“武定侯爷、陆大人,叛乱之人是指挥佥事周新豪、千户方月桥、庄平灵。
陛下有令,广兰屯田卫百户以上军官尽数抓捕受审,生死不论。”
说完之后,武定侯郭英和陆云逸从怀中拿出先前送来的密信,缓缓打开。
当确认信上的内容与毛骧所说一致后,二人又将信收了起来。
如此做法,能够最大程度地确保无人假传圣旨。
在京畿之地执行任务,大多遵循这一流程。
陆云逸看向武定侯,问道:
“武定侯爷,是强攻,还是亮明身份入寨。”
“入寨吧,现在天色已黑,贸然行动可能会导致死伤。”武定侯淡淡地说道。
陆云逸眼中闪过一丝异样,点了点头,没有提出任何异议。
不多时,一名禁军百户手持令牌和火把,走上前去,与广兰屯田卫的守卫进行交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