似能请来诸神,降临在那铁蛟之上,游动交缠,锁住其中的存在。
“这是百兽园最结实的笼子了!”
小黄门解释道:“本是百余年前关押一对大雪山送来的梵吼镇魔金狻猊所用!”
“那一对梵吼镇魔金狻猊,因为时常对着贵妃咆哮,为先皇所不喜,便令钦天监打造了这铁笼,将之锁起!”
元载顿时恍然,笑道:“便是那个笼子啊!”
“后来听说一次雪山大法师来讲法,特地要了这两只梵吼镇魔金狻猊陪侍,以昭示佛法之狮子吼威严。”
“却不料贵妃经过时,两只狻猊扑上,撕开了贵妃的皮囊。”
“这才揭露那贵妃乃是月魔宗圣女,画皮入宫惑主的!先皇被老太后责罚,那贵妃也被打死了!对吗?”
元载提了此事一会,便转头看向崔啖,道:“哙之受累些,既然这两个童子如此顽皮,还是早早关入笼中,免得惊吓了贵人为好!”
崔啖的脸色已经十分难看了!
不说金银童子乃是前辈面前得宠的童儿,就是其本身的神通法力,堪比佛门元神金身,哪用受此等的折辱?
天底下可有关入狗笼的元神?
不说童子背后的钱晨、耳道神、镇狱魔龙象。
哪个砸不了这皇宫?
就说这金银童子乃是他的旧识。
数十年前,武康旧宅,这两个童子不过拇指大小,身量短浅,为了一点灵丹碎屑和他的登徒子打的难解难分。
到如今半人高,金灿灿,银闪闪的两个童儿,自是有一份交情,缘分在。
如同他眼中的登徒子,早已是他心中子侄一般的存在。
就是登徒子和两童嬉戏打闹的缘分,他也不能做出如此折辱的行径!
“怎么,你真就准备牵着这两个劣物就过来了?”
元载老神在在,道:“羽猎曹郎征来禽鸟的时候,难道是赶着一大群鸡鸭鹅进入宫中的吗?便是龙马骠骏,不也乖乖的上了牢笼?神骏鹰隼也得上了脚链……”
“这两个童子,亦如活物一般,你不关好!它俩转身跑了,算谁的责任?”
元载振振有词。
崔啖眉心紧皱,抱拳道:“下官不敢!但这两尊金银童子身份金贵,如雪山大法师所言,乃是大日如来身边童子……不好如此折辱?”
“那一对金狻猊还是佛门护法,文殊菩萨坐骑哩!”
元载一拍作案,厉声道:“不还是被关了起来?日后辨了忠奸,才被封为护法,镇了皇宫的门户!”
“你这两个玩意,乃是雪山大法师都制不了的孽物。”
“这般放入宫中,惊了贵人,你担当得起吗?”
崔啖冷硬道:“那我便辞了这差事,把两位童子请回青龙寺供奉!”
“放肆!”
元载将手中金漆笔一摔,指着他道:“说来就来,说走就走,应征之物擅自讨回?你当官衙是你家?宫廷是你崔家的门户?御签文牒,征收赦令是你的拜帖涂鸦不成?”
“你可知道,这一封文牒,叫长安多少人倾家荡产,乃至送了性命?”
“区区一个中散,还不如死在这文牒上的贵人一个门房官大!”
崔啖捏紧了拳头,五色玄光在丹田一转。
这时候,肩膀上一只手将他按住,同样的玄光一压,将那勃发的五行玄光按住。
却是崔绰强压住他的怒气,轻声道:“冷静!哙之……官不是你这样当的!”
崔啖看向身边歪着脑袋,神情懵懂的两个童子,咬牙道:“那该如何当?”
“前辈将它们托付给我,如今它们确实听我的话,骗入笼中不难,但你我如何回去见前辈?雪山大法师都……要欺负这两个小家伙,他一个阉人也配?”
崔绰淡淡道:“这就是你的不对了!”
“遇到了事情,遇到了上面压下来的东西,除了乖乖服从和掀了桌子之外,难道你还想不出第三个办法?当官办事……你这才到哪里!”
“你将金银童子带来,入了这官衙宫廷,就不是你一个人的事了!”
“现在他管着你,事情压在这里,自然是他说什么是什么,但等事情闹大,他也是被管的,那时候……”
崔啖眼睛一睁,诧异的看着族兄。
“我等世家可不是什么好好先生,仙汉三国,一路斗过来的,刀子也不是没拔过?成事,我等或许经验不足,但败事,那可太精通了!”
崔绰在他耳边道:“闹起来!闹到他来求你……”
崔啖这才用一种全新的眼光看了族兄,眉头一松,唤出了眼中的登徒子。
这些交流都只在神念传音,面上崔啖却是沉默少倾,然后开口道:“好,下官这就去办!”
说着,笨拙的祭起五色玄光,将那白光一刷,笼罩金银童子,登徒子混在白光里面上去对着金银童子就是一脚。
玉色的小人恶狠狠的,忒是发泄了把怨气。
崔啖也毫不心虚,这可是你们先打我家登徒子的!
就算闹到前辈面前我也不虚……
金银童猪跟着钱晨横行天下这么多年,什么时候肯吃这种亏,登徒子踢了它们一个屁股蹲,就躲在了元载耳朵后面。
元载还没反应过来,两个童子就已经扑了上来!
“放肆!”
元载神念一动,便勾动了南宫小范围的阵法。
他也反应了过来,知道了崔氏二人的算计。
只要事情还能压在他手里,接下来他想把崔啖捏成圆的他就是圆的,捏成瘪的,他就是瘪的!
气禁法、神禁法、威禁法,三重禁制落下,便是阴神修士亦难以动用法力,此地诸人的神念更是犹如压上了一块巨石。
最后沉重如山的禁制压下来,寻常修士只怕立刻就垮了,瘫软在那里。
两个小黄门软在地上,屎尿横流。
崔绰拉着崔啖向后一退,朝着门外大喊道:“来人啊!有刺客!”
元载一声大吼:“不过是小小牲畜逆反,尔等护卫原地,不必过来……”
话音还未落,便听见咔的一声,整个北衙落下的三道禁制被一个小小金色拳头粉碎,金童子抓起了元载的耳朵,将他头颅拎起,歪着脑袋寻找登徒子。
银童子举起了葫芦,对着每一个人。
“是!”
宫中禁军侍卫刚刚接令,就感到一股力量,将之身不由己的卷起。
偌大一个北衙,在皇城禁宫之中。
周围守卫门户的侍卫只是应了一声,便在同僚惊骇的目光之中,头朝上拔地而起,向着北衙中的一处大殿卷去。
银童子抱着葫芦,看到数十道身影啵啵啵的被吸了进去,还一脸茫然的摇了摇葫芦。
“有刺客!”
呐喊声从四面八方传来,元载终于急了!
他祭起一金斗,朝着抓住自己耳朵的金童子扣去。
却见金童子看到金斗一扣,犹如山岳一般压来,却真的炸了毛,应激了!
小东西应激了!
它连登徒子都不找了,拽紧两个小拳头。
“咿!”的怒吼一声……
金拳一挥,砸在金斗之上,将这件圆满法器的禁制生生打碎了三层,再一拳,轰在了元载的肚子上。
四面八方冲来的侍卫,只见北衙一处官邸之中,门窗骤然粉碎。
一个影子背向后,撞碎了一层层的禁制,撞塌了半天屋顶抛到了半空!
一个小小的金色影子,双拳缩在肋下,两腿张开,包裹在一层金光之中。
用一种强者的姿势,飞到了半空。
“杀!”
禁军一声怒吼,数百赤乌破灵法箭向着那个小小的身影攒射……
“不要!”
元载无助的在半空伸出手,但被那强大无匹的力量,打的眼前一黑,腹中翻江倒海的他根本无力呐喊。
“我签,我签就是!”
他心中十分无助,早知如此,他又何必?
但金童子浑身包裹着金光气焰,犹如燃烧的太阳金焰。
它仅仅是拽紧了拳头,朝着下方……一拳!
那半空中,密密麻麻的箭矢:那冲天而起的,调动了整个北衙的禁制……
粉碎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