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聪明一世糊涂一时,却没想到,能大面积繁殖灵种之人,为何在灵种已然成熟之际却没有去收割?此人既种得了这毒,究竟是何身份?又是哪里来的种子?
那时的他永远也想不到这些问题,因为他以为,它只是野生野长的东西。
后来,萧旱庆国大典前一个月,来了北池的太子迟子衣。
莞映雪曾跟随她的兄长去往北池好些回,他们师呈同一人,算下来,他也算是她的一位师兄。
那段日子,如若抛开她心中的执念不说,也算是这三人最开心的回忆。也就是这段回忆,让他们之间的关系更近了一层。
但包裹着一层铠甲的莞映雪,即便再开心,她也会时刻警醒自己,“我是为什么而接近此人?”
她王父说过:“往后这王位自是传给太子的,只是不知这天下本君还可以为他守多久?”
他还说过:“依照太子的性子,本君真怕百年之后,他被虎视眈眈的其他几国……啃食殆尽……”
如此不经意的忧患之言,却在她心中留下执念……
她想起王妃的话,想起她说过要做他手中的一把剑,最利的那一把。她想起她亲手宰了她长兄的人头,那血喷洒而出,沾染了她的手指,她的衣裳……然后,又想起她的皇兄曾在月光下伫立在她面前,为他夺下母妃的那把蝶扇……
如是,她知道了自己该做什么。她想,只要这天下是他的,那么她便倾尽所能给他这天下……
若遇到比自己强的敌人,那么便先示弱,等到敌人被眼前之景全然蒙蔽时,便倾尽全力一击致命。当然如若可用两全其美的法子,便再好不过了,所谓鹬蚌相争,渔人获利,便是如此。
萧旱的庆国大典前几日,迟子衣就对她透漏过,要与宫琛一拼高下。
萧旱有习俗,身为女子,国典需在家吃斋念佛七日,为国祈福。她便趁此机会,易容成了宫琛,刺杀迟子衣。迟子衣与皇兄与她,终究是同门师兄弟妹,她怕如若真将他射杀,皇兄知晓之日会怪罪于她,故而她一念仁慈,让箭射偏了半分,保了他一命,可也因为这一份仁慈,他却在醒来之时,竟在王父面前巧舌如簧,为宫琛开脱。
她也尝到了什么叫做一念仁慈所造成的颠覆。
后来王父找到她,问她诬陷宫琛,射杀迟子衣之事是否是她所为?她眼中深沉,却还是跪地,道:“是。”
她王府与她一样,都是杀伐果断之人,当下便与她道:“既然动手,就该确保万无一失!你此番动静,害人害己。这人,你亲自去抓吧。”
她知道王父的意思,无非就是让她亲自承受,这失误便是失命之事。为她顶包之人听闻在国庆大典上对宫琛表现出严重的不满,他不是旁人,而是当初被杀头的三名将领中,其中一人的子嗣。
她去抓他时,知晓了一个秘密,一个关于一种毒物的秘密。